| 猫话 |
| 张玉娥(3716220136) 发表于 2007-12-31 20:1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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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得很鄙视猫 |
猫话 近几年,狗猫的身价倍增,其尊贵程度有时真的令人匪夷所思。媒体上不仅有“宠物秀”的表演。在社会甚至出现了年轻夫妇不愿生育,把狗猫之类的宠物当作小孩来养的家庭。并且还成了教育部和国家语委会联合发布的新词语——丁克家庭。对这类家庭,我辈孤陋寡闻,连听说都是破天荒,遑论亲眼所见?总之,在我的周围是没有的,我想,大概是因为乡间僻远,又兼村氓短见的缘故吧! 我素来对狗猫之类持无所谓的态度,所以家中可有可无,养狗原是为了看家护院,而敝人家里值钱的东西除了一堆废书之外别无长物。省出粮食养狗实属多余。我想,即便养了,也未必就能看好门户,万一监守自盗起来,那可是防不胜防。再说,看看街面上那些狗,中不中,洋不洋,七形八相。横冲直撞,昂昂自若,目中无人的有之;左顾右盼,行为委琐,谨小慎微的亦有之。不养不知,一养就够,于是乎慨叹:人生得一良犬足矣! 狗再怎么不济,多少还有些用。为此,名列“六畜”。可猫呢?就更无所谓了:是“捕鼠专家”,同样,它和老鼠也是“战略伙伴”,这厮祸害起家里的东西来,丝毫不逊色于鼠类。这是其一。其二,我对它和虎的渊源心存疑窦:我一直觉得二者本身同宗同祖。在后来可能是它们生存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使得它们在很多年之后在形体和习性才出现了巨大的反差。一个是啸傲山林,虎虎生威,有君临天下之势;另一个则委曲脚下,咪咪乞怜,终日贪恋床笫之欢。 我对猫的这种随落十分鄙厌。还有一点就是我所景仰的学人也对它相当反感:鲁讯说它身上的阴柔之气,是中国人所独秉的;周作人说它是“口蜜腹剑”的唐朝奸相李林甫。 这些说法使我联想起了发生在前几天的事。小孩出生后,我的人生观发生了变化。为了他,养了只猫,三四年之久了,其间,我对它不痛不痒,总之是无所谓。 前几天深夜,人早都睡下了,朦胧中听到它撕心裂肺的号叫了很长时间,那声音分明不是在叫春,并且还能听出必定是两只。当时,我疑心它们必是紧紧撕咬纠缠在一起的,并且场面极为惨烈:或是一只锋利的指爪已深深抓进另一只的眼睛;或是这一只的牙齿紧紧咬住那一只的脖颈不放。急忙起床开灯,出门一看,大失所望:只见两只猫剑拔弩张,相距一步之远,弯腰弓背,瞠目竖须。只是猫视眈眈的对望着;只是撕心肺裂的号叫着。谁也没有动手! 当然,我并非喜欢闲观斗鸡斗牛斗羊斗蟋蟀的无聊之徒。我只是觉得:猫实在缺乏刚勇果断的血性。这样过于权衡利害计较得失乃至爱生恶死的阴柔之气,是我素不喜的。我还是喜欢当阳桥头的猛张飞:面对大军数万,毫无惧色。横矛立马大喝一声:战则战,退则退,不战则退,是何道理!即便软弱如阿Q的,临死前还想说“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样的豪言壮语。男人嘛!这点血性还是应该有的。 钱锺书说在猫的身上具备勇、智、情三德。还说:它捕鼠时像除暴安良的侠客;沉思时像参禅悟道的哲人;叫春时像激情满怀的歌者。我对此说不敢苟同,虽然我素来景仰先生的学识人品。 勇、智、仁乃圣人之德。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仁义的维护,有时是需要以生命作代价的。即便主张静柔无为的老子也说过“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类的话,那参破生死的庄子就更无须说了。这才是是真正的勇,并且是大勇、神勇。可猫呢?面对娇小的老鼠,其势力之悬殊不啻天渊。即便老鼠已彀觫如同筛糠;也仍痛下杀手。并且在鼠之将死时,必得千般耍弄一番。行为实在畏琐龌龊之至。在狼前现羊相,在羊前现狼相。这也是“除暴安良”!顶多是一地痞恶棍,还侠客呢?至于离圣人的距离,一句话:孙悟空N个跟头。 再说智。智慧的有无,绝不在于沉默与否。如同学问,河东柳氏有言:有有之而耻言之者;有有之而乐言之者;有无之而工言之者;有无之似有之而不言之者,故曰知人难。知人难而知猫亦属不易。孔圣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以言取人,失之子思。在经历了世间的炎凉冷暖后,我亦慨叹:以言取人,失之猫咪!若以愚意度之,猫之所思,不外食色二字,或是食肉过饱,纵欲过度,方致昏然于床笫耳! 最后说情。猫叫春时,那声音的恶劣不点不亚于猫头鹰。夜闻猫头鹰叫,俗谓之不祥。若按比较科学的说法,它的叫是因为能闻到临死之人身上所散发的特殊气味。就我的观察,我想大致是不错的。因为在好几次夜闻猫头鹰叫之后的几天里,村里确有好几位老人先后故去。它在这方面的嗅觉实在灵敏。说句老实话,近些年来,我对猫头鹰的夜叫声有点偏好。这点偏好主要是从鲁讯先生那里得来的。先生年轻时就有“猫头鹰”之誉,我觉得此誉甚称先生的外貌言行以及思想。沉沉的暗夜里,高亢绵缈的叫声从远处的深林间传出,着实令昏睡的人们警醒。西哲黑格尔言:智慧的猫头鹰在文明的暮色里开始起飞。 而叫春的猫呢?撕心裂肺如丧家考妣,声音尖厉沙哑,比起它细声尖气的腻叫,真不知要声嘶力竭多少倍。将之比作歌者的激情讴吟,未免太滑稽了,即便勉强一比,只能算是现在的“野兽派”吧!台上一站,大吼一声:“爱你,爱你,我爱你”,叫春之情,人皆有之。含蕴温柔点不好吗?这样的露肉露骨声嘶力竭,难免不被两千多年前的先人们所笑了。你听听: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当然,猫并非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对它也就不能苛求。林纾在译《十字军》序中有言:奴在身者,其人可鄙;奴在心者,其人可怜。“旨哉斯言!看来,猫们永生永世也逃不脱以靠出卖色相乞人所怜来讨生活的命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