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红又见一年春 |
| 张玉娥(3716220136) 发表于 2007-12-31 20:19: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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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吗 |
桃红又见一年春 山东阳信县洋湖中心小学 张玉娥 “春天,真的又要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幽幽渺渺,遥远而又切近。四野阒寂无声,双唇是两扇紧掩的门。那么,它究竟来自何处?是起于遥远的天末,抑是源自深藏着的灵府。我不得而知,但我的确能分明的听到它跫然的足音。声声都沉重的叩击着心灵之门。 蛰虫始振,东风渐多。虽寒意犹存,但青帝的信使已飘然而至。 “春天,真的又要来了!” 我心头的烟霭纷纷:尘世中的三十余个春秋已悠悠而去。如春梦秋云,了无痕迹。其间,有多少年,初见柳梢一抹青的惊愕痛心;有多少年,在春夜里浑浑沌沌的沉醉;有多少年,在西风中铿然锵然的誓言;又有多少年,在落花时凋谢的感伤。一切俱悄然而逝!除了鬓角根根如霜的华发;除了腮际唇上颌下渐发达的髭须;除了笼在心头茫茫的烟霭,还有什么呢!无已,只有虚空罢了。然而,虚空之后呢?是寂灭,是荒寒,我想。 早春的寒气令我清醒,逼迫着我思索到了这些为“乐不思蜀”者所鄙夷耻谈的问题。“乐不思蜀”。然而,可悲的是:他们毕竟还有“蜀地”,可我却无从寻找到的我的故园——一个能让流浪飘泊的灵魂得以栖息的地方。 一任思绪纷飞,在早春茫茫的烟霭里,恍惚中,飘游到九百二十五年前的那个早春…… 一位诗人缓步在穿林打叶的潇潇风雨之中,且行且吟。一任凄风冷雨敲打在他醉后酡然的脸上,虽然身外心中,都弥漫着风雨,但他全然不觉,依旧高昂着不屈的头颅。在满天的风雨中,在潇潇的竹林间,他傲然前行。“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是啊!怕什么呢?人固有一死,那是早晚的事,但可怕的是,世间还有比死亡更其可怕的东西,那就是灵魂的萍踪浪影。 “吾归何处,万里家在峨眉。”难道,美丽的眉山就能成为灵魂的最终归宿吗?在人生的进退取舍行藏生死荣辱中,在世间回波激荡险恶难测的漩涡里,何以把握生命的桨舵。 他说:人生不过是一只飞鸿踏于雪泥之上,一旦鸿飞冥冥,除了寥寥的几痕空然的指爪印之外,还能有什么呢?然而,他这只飞鸿偏偏却又拣尽寒枝不肯择木而栖。命里注定,他只能在寂寞凄冷的沙州之上,独往独来,鸿影缥缈了。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他将归向何处?是归向醉复醒,醒复醉的夜饮后,在倚杖听江时,所顿悟到的“江海寄余生”?还是归向根尘皆除四大皆空的圆寂涅磐?抑是归向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积极入世?他苦思冥想着,用思想的矛与盾奋力自搏着。清醒,痛苦但智慧、美丽。 数年之后,朝廷的一道赦令使得他跟自己的这场战争宣告结束。使得他从这回波激荡的矛盾漩涡中得以暂时脱身。 然而,十四年之后,他又踉踉跄跄的来到离京城数千里之外的天涯海角。同时,他也又陷入了人生的泥淖之中。 六年后,又是朝廷的一道赦令,结束了他在生命中最后一个驿站的踟蹰。在渡海前夕,他面对万顷波澜,心潮澎湃:“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难道,彼是彼刻,你心中真的是一无所恨吗?“时不我予”,要知道,上苍赋予你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他一路风尘一路颠簸,步履维艰地来到了江苏镇江。在金山寺里,他看到了一幅别人为他摹的画像,他不觉停下来了,驻足细看,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良久,他用颤抖的手翻出了那枝曾给他美名又曾给他带来灾难的笔,濡墨挥毫,在墙上写下了生命中最后文字。“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若问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写毕,他仰天长舒了一口气,而后,神情疲惫的踏上了北归之路。 那年的五月,他在常州溘然长逝。纠结在内心的矛盾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回家了!生命因矛盾的存在而智慧,而彰显出美丽。 “桃红又见一年春”,虽未见到桃红,然而,春天,真的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