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孔子
张玉娥(3716220136) 发表于 2007-12-31 20:2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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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孔子大致如是:……

人间孔子

    时下,国学在媒体上被炒得沸沸扬扬:易中天讲《三国》、阎崇年讲《明史》《清史》、于丹呢?讲完《论语》,又讲《庄子》……自上至下,闹得非常火腾。于是乎,“学者明星”一词诞生。前人说,民族的振兴在于文化。看那阵势,仿佛到明天,咱们的民族一下就复兴了似的。我生性驽钝,不知道这么热捧老祖宗的家底是好是坏?但老祖宗有言:凡物有一美必有一恶。所以,依我看,还是悠着点吧!

    “学者明星”们讲的,我大多没看过。只记得易中天在讲《三国》时,好像说过诸葛亮娶丑妻是政治联姻。我觉得,《三国演义》里的权谋倾轧诡异之气太重,还是少讲为妙。本来,我们脸上心里的阴气就够重的了。若再倡导,真不知会使国人的心“古”到哪里去。

    于丹老师讲的《论语》,我也没怎么看,其套路大概就是先选译一句,再作解说,最后结合生活实例或援引史事加以丰富。我私下的看法是:东鳞西爪。或说如周美成的词——如七宝楼台,拆下来不成片段(看的只是零星片段,持论难免有失公允)。

    《论语》一书,按李贽的说法是孔子的徒子徒孙们,记忆师说,有头无尾。本来就是鸡零狗碎的,若片段的讲来,难免有割裂之感。我以前曾戏言《论语》:孔子在里面说的话,应当无所不包。比如阴话阳话大话空话假话梦话鬼话玩笑话,都应是不可或缺的。你想: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在那里道貌岸然的净说一些正经话吧!

    孔子是肉体凡胎,禀七情而具六欲,曹操欲离间韩遂与马超的关系,在两军阵前,曹操与韩遂“交马语移时,不及军事,但说京都旧故”,面对前后重沓的羌胡观者,操笑谓之曰:“尔欲观曹公邪,亦犹人也,非有四目两口,但多智耳!”曹公亦犹人,孔圣亦犹人也!

    想起孔子,便想起他当年为了宣扬自己的政治主张而周游列国,驾着马车在崎岖坎坷路上,颠颠簸簸栖栖遑遑的身影。

    其实“周游列国”中的“游”字极为不妥。孔子之“游”,不仅与“优游林下”毫无关联,并且跟现在教授的游学也相去万里。即便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比起孔老夫子当年“游学”的况味和境界,也要好的多了。遥想夫子当年,不独倍受车马劳顿之苦,还要面临断粮绝食,遭人毒手这样的生命危险。“去卫灵公,遭桓司马,东西南北之人也。长沮桀溺耦而耕,丘何为是栖栖者!”稼轩词中所写,正是孔子当年所谓周游列国时的真实写照。

    想起孔子,便想起他的“笑”,想起他那“蔼然和也”的面容与温文尔雅的风度。无论是面对学生,还是身困绝境,他始终不改君子之风。

    当他在“周游列国”(毋宁说是流亡国外)的途中处境窘迫身形狼狈之时,弟子告诉他,有人说他是“累累若丧家之狗”。他笑着对弟子说:“形状,末也,然谓丧家之狗,然也,然也!”这是自嘲之笑。

    当他每天吃粗饭,喝凉水,仍伏在胳膊上做周公之梦时,他依然乐在其中;当他心生“乘桴浮海”之想欲居僻野的九夷时,有人劝阻,他笑呵呵的对那人说:“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这是自信之笑。

    所以,当楚国的叶子高向子路询问孔子的为人,而子路不能回答时,他笑着告诉子路:“你为什么不说,他这个人啊,是一个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的人!”当孔子想让自己的弟子漆雕开踏入仕途,弟子回答“吾斯之未能信”时,孔子笑了;当孔子在匡地被困,其他弟子纷纷作鸟兽散,而只有颜回跟随其后,并且说“子在,回何敢死”的时候,孔子又笑了,这是欣慰之笑。

    当孔子到他学生当一把手的武城,听到城里弦歌不辍时,他莞尔一笑,说:“割鸡焉用牛刀!”这是嬉戏之笑。

    当孔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时,他笑着自言自语道:“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这是醉心之笑。

    所以,在曲阜召开的孔子研究会上,有人提议要给孔子重新塑像时,有专家学者建议,用“夫子莞尔”来确定孔子的容貌特征。

    既然孔子食人间烟火,他当然也有愤怒、感慨、叹息、无奈的时候。

   “日月逝矣,岁不我与!”时间与生命的交感症是一切智者所独有的。

    所以,当他站在河边,望着滚滚东去的逝水,想到永不再的盛年时,不由仰天叹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是感慨的孔子。

    所以,当他自知仕进无望,大限将至时,迟暮之年的他,只能兀自叹息:“甚矣,吾衰也!久矣夫,吾不复梦见周公!”这是叹息的孔子。

    所以,当他望见山头翔集自如的野母鸡时,想到了自己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的一生,不由心生艳羡之情:“山梁雌雉,时哉!时哉!”这是无奈的孔子。

    当自己的得意弟子伯牛身染癞疾并即将死去时,他从窗外握住伯牛的手,痛心的说:“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当得知最心爱的弟子颜回死后,他跺足捶胸,连接说:“天丧予,天丧予!”

    当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时,他拄着拐杖,颤微微的走出屋门,恋恋的望着就要撒手的人寰,悲声吟咏:“泰山其崩乎!梁木其折乎!哲人其颓乎!这是伤心的孔子。

    孔子毕生致力于政治改革,想改变混乱无序、黑暗的人间。

    所以,当鲁国的大夫季氏竟然在自己家中观看只有国君才有资格看的“八佾”之舞时,孔子冒死质问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也!”这是愤怒的孔子。

    他虽然也曾热衷仕途,一心想往上爬。未仕之前,他不仅把自己比作藏诸韫椟待价而沽的美玉,还曾背着弟子们独自一人去会见卫灵公的妻子南子和鲁国的当权者阳货;既仕之后,甚至杀戮异己少正卯。但他却是磨而不磷的浑金与涅而不缁的璞玉。任凭沧海横流,仍保持浑朴本色。

    他在为人处事上,也有虚伪畏琐的一面。

    在乡党面前,谦卑逊顺(恂恂如);在宗庙朝廷上,小心辩解(便便言,唯谨尔);与下大夫说话时,刚正不阿(侃侃如);与上大夫说话时,和悦而诤(訚訚如);可国君在时,又恭敬严肃(踧踖如,与与如)。国君命他接见外宾时,他立刻脸色大变,抬腿迅速(色勃如,足躩如)。就连拿圭板时的样子,也是敬谨之至,非常谦卑(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

    甚至在穿衣、吃饭、饮酒、睡觉时,也非常讲究,有时甚至到了琐碎繁缛的地步。但在接人特物方面,仍不改其温文尔雅、宽厚仁者之风。

    当得知自家马棚失火之后,他从朝廷上一回到家中,开口便先问道:“伤人乎?”;当自己的朋友死后,家人无力埋葬时,他胸脯一拍,慷慨的说,这事交给我好了(于我殡)。

    即便是斥责学生,除了那个大白天在课堂上睡觉的宰我之外,他都是含蓄委婉或等那个学生去之后才加以指斥。很少是当头棒喝或是疾风骤雨的。

    在我的印象之中,我想孔子大致如是:有血肉有感情。就像邻家的那个虽爱唠叨有时挺倔,但还挺和气的老头儿,而不是那个头上罩着“文宣王大成至圣先师”熠熠煌煌光环和仪态威严令人生畏的“圣人”;也不是那个“摇唇鼓舌,擅生是非”的鲁国的“巧伪人”和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的“孔家店”里的“封建妖孽”。

 

我的读书自白

    时下,呼吁读书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响应者虽众,而见诸行动的却未必多。空洞的呼吁毕竟苍白无力;慨叹牢骚乃至愤怒更是无补于事。“世风浇薄,人心不古”难道过去的世风就醇厚,人心就古朴了吗?况且,那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书中自有千钟粟黄金屋颜如玉的时代已经杳如黄鹤一去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