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命中的两个母亲
                                平安二中教师     先 志 军
    谨以此文献给我深爱的母亲，
    献给我生命中的生母与继母，
    献给天下所有普存爱心的母亲。
                         ——— 题   记
                                    1. 痛失的母爱
  “清清的月光，明澈如玉。原来这就是‘清明节’。这半圆的月儿，很像我母亲的耳朵，圆满厚实。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有福气！五十六岁的她匆匆而去，留下的是我永远的痛……”六年前的清明夜辗转反侧的我给一位朋友发过这样的短信。沉重的哀痛长久地笼罩着失去母亲的家庭，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看不到一丝阳光。只要一闭眼，母亲的音容笑貌总如电影般的闪现，不倦的叮咛总回响在耳畔。
   我的母亲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妇女，给我一生的印象就是勤俭和宽容。小时侯，父亲“在那遥远的地方”找矿，一年回家探亲一次。田间地头、灶头圈房的活路全落在母亲肩上，我们兄妹三人的童年是一段艰辛的日子。经常在雷声轰鸣、大雨滂沱的时刻，别的人家都争相跑回屋，而我们是披蓑衣戴草帽上山堵水、砸田埂，母亲却是跑东家走西家借牛、找人耕田。有时我们在暴雨前抢收，会让颇有劳力的人也会竖起大拇指。
  在农村没有男劳力的家庭中，过日子受气是难免的。我忘不了母亲留在凄风冷雨中的哭泣，但不久就被我母亲忘记了。我们原来的耕牛是与邻居合买生产队的，那家常以无力喂养不给使用为由，拒绝我们用牛干活，甚至不让从他家地边路过，大家都争吵得脸红脖子粗。事隔不久他家的牛滚了我家的秧田，准备以牙还牙的我捏紧了拳头、瞪圆了眼睛，被我母亲硬拉回去，倔强的我还挨了她一个耳光。记得母亲给我檫着眼泪说：“孩子，活一辈子人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或许是他们问心有愧，或许是母亲的宽容姿态，使他们登门道歉、补救损失，尽释前嫌。凡是帮过我家忙的、受过别人好处的，母亲总是让我们大声地说：“等我们长大，再奉还你们啊！”至今想来还觉得惭愧，哪里报答过人家？！
   来青以后，母亲总是闲不住。当小工、养猪娃，采蘑菇、拾洋芋，甚至拣废品去买，以贴补家用。我们兄妹相继工作以后，都给她钱花、买衣服。但节俭惯了的她，衣服舍不得穿，钱总是存着。她的口头禅是“你们结婚、买房要用钱……”
   2000年12月12日，是我这一生心碎的日子。包着头巾穿行在寒风中拾着废品的母亲，没有留意南来的火车，强大的气流卷起她壮实的身躯，撞破头颅，魂断平安驿……

                                                       2.帮老爸找伴儿
  我爸嘛，可是个勤快人，下班忙家务从不含糊。但有个毛病就是不操心。每月工资一交，全由母亲去料理，天塌下来也跟他无关似的。平常的他就好那么一口，总能把平淡的日子喝得美滋滋的。在老二队时就以“酒仙”而闻名。在我记事以来，我父母似乎没吵过嘴，我最熟悉的的印象就是我爸抿着嘴笑对我妈的唠叨。在这平和的环境中我们渐渐长大。
   我是个粗心的人，总以为对父母听话就是孝顺。然而，现实的残酷没有给我回报母爱的机会，成了我生命中最真切的遗憾，像痛风一样如影随形，多少个黑夜里我的心备受煎熬。我们兄妹相继离家，像一窝教飞的鸟儿开始了各自独立的生活。而五十六岁的父亲也变了，整日沉默寡言喝闷酒。母亲的百期过后，他就急于拿出母亲平日积攒的钱作安排，让人感觉到一种“树倒猢狲散”的凄凉，不禁潸然泪下。无论平日再忙，夜晚总会抽空去看望。耳背的他老是把电视开到极大，楼头就能听到声响。每次敲半天门都不见开门的动静，好容易插中了钥匙，进去看见他正在方桌前忙碌，左手右手各捏一把长牌，旁边一个本子记载着双方交战状况。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别再提东西过来啦，碗柜里都有。”我陡然一阵酸，母亲在时那是这样？昔日的欢声笑语成了奢侈的回忆。
   几经考虑后，同吃一对母乳的三个孩子走到一起了，决定分头行动给老爸找媳妇，我想要是我母亲天上有知也不会怪罪的。
   许多好心人给过我们不少的帮助。每次陪父亲出门相亲之前，总让细心的妻子忙碌一阵子，父亲的衣裤伸展么？领带打歪了么？我呢，先带带他去买副助听器，更新一下装备。别让人觉得我父亲老迈无用。
   几经周折，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不久，父亲随妹妹回到家乡，经历了丧女之痛的外婆表现出格外宽容和慈爱，寡居了近五十年的她练就了一种超然的从容。第二次见到我父亲后，就冲着妹妹嚷开了：“你爸老实人一个，千千里里孤身一人，你们连叫花婆都不给他拣一个，咋对得起你妈啊？”
接下来，我的姨娘、姑姑们四处打听物色人选。
人海茫茫，找一个知疼知热的伴侣实属不易，何况有子女的老人？不是条件高了，就是负担重了。有时连我父亲都不愿出门了。
  
                                                       3.回归的母爱
  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点没错！
有一位与我母亲同姓的阿姨走进了我们的生活圈子。这位阿姨的前夫患绝症七年，她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七年，饱偿了生活的艰辛，遭遇了众叛亲离的困境。仅有一女早早出嫁，独自一人在家种地为生。当见过几次面，通过一番了解后，他们幸福地结合了。
 此后，我们的老屋里又充满了笑声。可爱的女儿天天在幼儿园接送人选中总挑奶奶，在朝夕相处中水乳交融。或许她认为她就是亲奶奶了，我一点都不嫉妒。因为爸爸更潇洒了，洗刷勤了，穿戴更干净了……
 随后的几年，他们回到家乡将我母亲的骨灰葬入祖坟，照顾我九十高龄的外婆，伺候我病中的二姑父，想方设法给我兄弟谈对象……赢得了家中亲人和我兄妹的爱戴，她成了我们回家倾诉的对象，成了我们和父亲之间的纽带。时常像我母亲那样絮叨，反复叮咛注意痛风病的治疗，在我痛苦的时候她也着急地想办法。在我几次一瘸一拐走进大院时，她在我母亲曾经站立过的地方等我。一种暖流包围着我，久违的母爱又重新回归了。
 我家阿姨的女儿，我的三妹。我们时常保持联系，她在短信中说：“大哥：我们大家走到一起也算上天注定的，我感到非常的幸福，因为有了大家的关心……真是苍天不负苦心人，让我苦命的妈妈认识了现在的爸爸，有了你们我感到无比的满足。三妹向大哥保证：“永远对爸、妈好，以我最大的能力来孝敬他们！”
  是的，我也被生活感动着。
  我应该感谢父亲，带我到远方寻找理想。我更应该感谢他的两位妻子，都是我生命中的两位母亲，因她们我学会了爱，因为爱使生活变得精彩，生命也充满了幸福与和谐。